學生也是這樣。即使林德先生已經告訴過他們,這些千姿百態、奇形怪狀的植物之所以長成這樣,多數都是為了在幹燥甚至極端的氣候條件下生存,他們依舊表現得好像它們隨時會跳起來咬他們一口。安東尼留神數了數,選擇植物園的學生中赫奇帕奇的學生幾乎占了一半。這個據說公共休息室中都擺滿了植物的學院似乎格外青睞仙人掌科,三三兩兩地聚在這些難以分清哪裏是莖稈、哪裏是葉片的植物旁邊。“非常有意思,對不對?”林德先生笑道,“...布巴吉教授示意安東尼、麥格教授和盧平坐到旁邊的觀眾席上——那裏也是幾排板凳,高高地俯視著房間底下一張帶著鐵鏈的椅子。福吉正坐在鄧布利多的旁邊,上身湊過去,親熱地和他說著什麽。鄧布利多似乎有些不以為然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他們旁邊坐著烏姆裏奇。安東尼幾乎要忘記她了,但是正當他謹慎地打量著這些穿著紫紅色袍子的巫師時,他偶然和她對上了視線。烏姆裏奇給了他一個虛假而親昵的微笑,顯然認出他了。
“哦,她也在。”麥格教授厭惡地低聲說,“那個烏姆裏奇……她一直在鼓勵福吉重用攝魂怪,還在他想要插手霍格沃茨的時候推波助瀾。”她向福吉看了眼,他正聽著鄧布利多說話,連連點頭,“希望他可以暫時打消這個荒唐的念頭。阿不思半個月前嚴厲地拒絕了他一迴,我想他很不開心。”
安東尼不由又看向了烏姆裏奇。她正評估地審視著觀眾席上的三個人。
盧平把頭湊了過來:“她不會影響審判結果,對吧?”
“我看不出她為什麽要這麽做。”麥格教授答道,“倒是巴蒂·克勞奇——”
就在這時,房間中突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鍾聲,將黑色的石壁震得嗡嗡響,久久不散去。麥格教授猛地閉上了嘴,直起上身,端端正正地坐好了。
等到所有的聲音平息,人們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審訊室中安靜了一刻。福吉望向鄧布利多,似乎在確認他沒有開口的意思。
隨後,福吉略帶欣喜地說:“帶進來吧。”他的語氣輕快得和這樣莊嚴肅穆的景象有些不相配。
房間角落的一扇門開啟了,兩個傲羅帶著彼得走了進來。彼得的胳膊被傲羅緊緊抓著,幾乎是被他們提進來的。在傲羅高大的身形襯托下,他看起來更加矮小了,彷彿不過是由濕乎乎、皺巴巴的衣服和一團顫抖的肉組成的東西。
彼得似乎已經完全嚇癱了,雙腿軟得站不起來。他剛被傲羅丟在椅子上,頓時瑟縮地縮成一團。鐵鏈叮叮當當地響了起來,像蛇一樣爬到了他的身上,把他牢牢地鎖在了椅子上。彼得響亮地抽泣了一聲。
“十一月十四日的審判,重審波特夫婦遇害一案。”福吉說。坐在前排板凳最邊上的一個巫師頓時開始奮筆疾書。
福吉報幕般介紹道:“審問者:魔法部部長康奈利·奧斯瓦爾德·福吉;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阿米莉亞·蘇珊·博恩斯;高階副部長多洛雷斯·簡·烏姆裏奇……”
安東尼打量著彼得。這些無聊的人名似乎讓彼得積蓄了一點力量,他顫抖地向上抬起眼睛。
“……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巴蒂·克勞奇;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阿不思·珀西瓦爾·伍爾弗裏克·布賴恩·鄧布利多……”
就像被燙到了,彼得猛地抖了一下,垂下了視線。安東尼看了看鄧布利多,好奇他是否曾經在填什麽表格的時候苦惱自己的名字太長了。
福吉唸完了板凳上的人名,繼續說:“被告人:小矮星彼得……”他特意頓了頓,低頭看著檔案,故作驚訝地補充道,“梅林爵士團一級勳章獲得者,因為攔截背叛波特夫婦的小天狼星·布萊克而被殺害。有意思的記錄。”
幾個威森加摩的成員給麵子地笑了起來。烏姆裏奇清脆的笑聲夾在裏麵,聽起來格外明顯。那位克勞奇先生坐在最下麵的板凳上,麵色陰沉。
麥格教授板著臉,盧平的神色也嚴肅極了。
“小矮星,你被指控向神秘人告密,泄露了波特夫婦的住宅地址,導致他們被神秘人殺害。你承認嗎?”
布巴吉教授補充道:“還有親自殺害了你和小天狼星·布萊克爭執時附近的麻瓜。”
“哦,對,還有殺害麻瓜。”福吉說。
彼得渾身發抖,似乎已經被嚇得不會說話了。
克勞奇用大概是他能做到最溫和的聲音說:“伱可以迴答問題了。”但是他正在惡狠狠地瞪著彼得。
彼得深深地吸了口氣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顫抖了一下,聲音變得堅定了一些,“我否認。”
安東尼聽到盧平發出了一聲深深的歎息。麥格教授似乎早有預料,冷哼了一聲。
“你否認?”福吉說,“你否認哪一部分?”
“所有,先生。”彼得小聲地說,“我全部否認。”
威森加摩中出現了一些騷動。人們開始交頭接耳,竊竊私語。鄧布利多依舊穩穩當當地坐在中間,目光沉沉地看向彼得。
“啊,所以你真的因為反抗小天狼星·布萊克而犧牲了。”福吉說,語調中帶著勝券在握的寬容。
“不,福吉先生,我沒有犧牲。”彼得說,似乎逐漸聚集了勇氣,“但是我也沒有告密——我根本不知道詹姆和莉莉在哪裏……是布萊克,布萊克纔是真正的保密人,所有人都知道這點。”
威森加摩中的一名成員同意道:“所有知情人都承認布萊克是真正的保密人。”
“這倒沒錯。”福吉說,“不過,我聽說有證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觀眾席。麥格教授和盧平同時站起來了,不過麥格教授立刻又坐了下來。
“我是證人,先生。”盧平有些嘶啞地說,“我是萊姆斯·盧平,詹姆·波特、小天狼星·布萊克和小矮星彼得的朋友。”
坐在福吉旁邊那個灰頭發、方下巴的女巫問:“你的證詞是什麽?”
“博恩斯女士,我證明小矮星彼得親口向我們承認他出賣了波特夫婦。”盧平說,“我也願意證明小矮星彼得變成老鼠在一個巫師家庭中躲藏了十一年,直到被我認出來,才被迫變迴人類。如果不是他心中有鬼、害怕被發現,他為什麽藏頭露尾,在伏地魔消失了這麽久之後,還不願意告訴我們其實他並未犧牲?”
他說到“伏地魔”的時候,彼得明顯地瑟縮了一下,福吉的臉上也閃過一絲驚慌。威森加摩中不少人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,彷彿聽見伏地魔的名字讓他們的椅子上長出了釘子。
“你有什麽要說的,小矮星?”
“盧平自己也消失了十一年!”彼得說,“而且,他是狼人!你們真的要相信他說的話嗎?”
安東尼驚訝地看向盧平。
盧平臉色蒼白,盯著彼得。彼得似乎刻意不和他對視,隻是盯著麵前板凳上的那個記錄員。記錄員的羽毛筆驚訝地停頓了一下,又刷刷地寫了起來。
福吉低頭翻了翻檔案。烏姆裏奇嬌滴滴地說:“盧平先生似乎確實是狼人,部長。”
“好吧,好吧。”福吉有些不高興地說,“即使是狼人——”
威森加摩中的一員質疑地重複道:“即使是狼人?什麽時候我們開始采信——”
麥格教授站了起來:“我是米勒娃·麥格,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,格蘭芬多院長,英國變形術學會終身成就獎獲得者,國際變形術學會委員會成員。我願意以人格替萊姆斯·盧平擔保,他的話是可信的。”
她的發言引起了一陣議論聲。盧平感激地向她笑了笑,麥格教授搖了搖頭。
“麥格教授的擔保是可信的。”福吉說,“除此以外,我聽說還有其他證據……”
“當然。”安東尼站了起來。
彼得高聲說:“他是黑巫師!他能驅使陰屍!”
“那可不是陰屍。”安東尼小聲說。現在輪到盧平看看他,又看看麥格教授了。
“是的,我們知道他是黑巫師。”福吉有些不耐煩地說,“鄧布利多為他擔保了……你有什麽證據,安東尼先生?”
安東尼從口袋中拿出了羅傑老蛇,用力地搖了搖。麥格教授和盧平坐了下來。
……
“尊敬的先生們,女士們,那隻是聲音而已!聲音是很容易偽造的!”彼得叫道,“比如……比如,複方湯劑!如果有人拿到了我的毛發或者身體的任何一部分,他們當然可以隨便用我的聲音說什麽。或者奪魂咒……”
“奪魂咒?”一個男巫問,“你的意思是否是米勒娃·麥格、萊姆斯·盧平和亨利·安東尼中某一人或者多人使用了不可饒恕咒?”
彼得似乎吃了一驚:“不、不……”他顫抖著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那是可以偽造的啊,它怎麽能作為證據呢?”
博恩斯女士嚴厲地問:“可是,他們為什麽要偽造證據?為什麽要誣陷你?”
“我怎麽會知道呢,我隻是一個可憐的、東躲西藏的小人物……”彼得說,眼睛在周圍掃來掃去。威森加摩的成員中有好幾個人露出了不讚同的神情,連連搖頭。
彼得高聲說: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!因為他們想要布萊克的老宅!”
“什麽?”幾個聲音同時問。安東尼差點也說了出口。
福吉看起來完全沒有想過這種說法。他有些茫然地重複道:“布萊克的老宅?”
“部長,各位,”彼得吱吱地說,“我不清楚你們是否知道,但是有這樣一個地下組織……屬於鄧布利多的地下組織。”
“小矮星!”麥格厲聲喝道。
彼得飛快地瞟了她一眼,急促地說:“人們稱它為鳳凰社。我知道這件事情,是因為我曾經也其中的一員——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組織——”
博恩斯女士打斷道:“我知道鳳凰社,那是對抗食死徒的主要力量,為巫師社會今天的繁榮和和平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貢獻。”
不少威森加摩的成員都在點頭。鄧布利多臉上帶著鎮定自若的微笑,向博恩斯女士微微低頭致意。
但是福吉看起來並不知道鳳凰社是什麽,烏姆裏奇也不知道。
福吉微微皺著眉頭,說:“請讓被告說下去,博恩斯女士——繼續,鳳凰社怎麽了?”
彼得畏懼地看了看博恩斯女士——她正嚴厲地看著他,神情就像一隻見到了老鼠的老鷹——躲開目光,繼續說道:“因為布萊克的背叛,詹姆和莉莉犧牲了……我被嚇壞了,我發現鳳凰社並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樣、那樣……”
“安全。”盧平在安東尼身旁譏諷地輕聲說。
麥格教授點了點頭。
“我承認,我逃跑了……”彼得說,盯著福吉(並且顯然在迴避旁邊鄧布利多的視線),“我不是個勇敢的人,質問布萊克他為什麽要背叛我們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勇氣……從那之後,我既不想要參與鳳凰社的活動,也不想要捲入食死徒的殺戮中,所以我變成了一隻老鼠……”他有些絕望地問,“如果我不是英雄,我就一定是罪人嗎?我難道不可能是厭倦了這一切的普通人?”
盧平猛地站了起來:“夠了!”
某個人說:“坐下,盧平先生,威森加摩或者審問人沒有請你發言!”
盧平臉上的肌肉抽動著。他最終低聲說:“看著我,彼得。看著我們再說那些話。”他緩緩坐下了。
彼得沒有看他們:“你們有沒有想過,鳳凰社要在哪裏聚會呢?他們需要一個固定的基地……布萊克已經瘋了,作為布萊克老宅的最後一位繼承人,布萊克老宅的歸屬肯定是非常容易轉移的……隻要他們能找個替罪羊,將布萊克放出來……”
“不,”一個威森加摩的成員高傲地說,“巫師家族的傳統是非常嚴肅的事情,一切屬於家族的傳承都需要經過非常嚴格的流程。”
“好、好吧。”彼得說,“但是無論如何……”
“如果各位決定釋放小天狼星·布萊克,而且他確實已經神誌不清,而且布萊克老宅確實可以轉移……我提議布萊克老宅暫時歸於聖芒戈名下,而聖芒戈承諾將努力治療布萊克家族最後的繼承人。”鄧布利多出聲道,“我保證,已經解散的鳳凰社絕對沒有侵占布萊克老宅的意圖。”
烏姆裏奇大驚小怪地問:“鳳凰社已經解散了?”
鄧布利多平靜地說:“我沒有欺騙任何人的必要,鳳凰社也從來不是秘密組織。不少致力於反抗伏地魔的人……”他看向威森加摩中的很多人,“都清楚鳳凰社的存在。鳳凰社是為了對抗邪惡產生的,在和平穩定的時候,它當然會解散。”
福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。
克勞奇說:“我們需要承認小矮星彼得的話是有道理的。”
這句話似乎讓福吉決定暫時相信鄧布利多了。他皺眉道:“非常狡猾的爭辯,但是,不管怎樣,小矮星彼得無法提供任何證據證明其無罪。因此,盡管原告提出的證據也並不充分——”
克勞奇突然說:“等等,部長,還有一個證人呢。”
“誰?”
“小天狼星·布萊克。”克勞奇說,“我聽說他的證詞非常重要。”
“他在阿茲卡班裏待了十一年!”一個女巫嚴厲地說,“十一年!發發慈悲吧,巴蒂,那個可憐的人說不定早就神誌不清了!”
克勞奇說:“可是,我還聽說……在證據不充足的情況下,偏聽偏信,一意孤行,這是非常危險的。”
威森加摩的成員們又開始議論起來。福吉的臉色在他們的嗡嗡低於聲中一陣一陣地變換。鄧布利多朝他點了點頭。烏姆裏奇也迴過身,小聲地和他說了些什麽。
福吉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“好吧,讓小天狼星·布萊克過來。”福吉說,“你去吧,金斯萊——盡快。”
(本章完)利說:“一開始是的,但是後麵的是‘請你鬆開他’和‘謝謝你’。”“哦。”安東尼想想,笑了,“我承認,我也沒有學得特別認真。”他推了推哈利,“迴去吧,有禮貌的波特先生。不要為自己的外語天賦而憂心了,現在你碰到的事情,百分之**十都是因為別人無法聽懂你在說什麽……就像我一樣。”“好的,教授。”哈利說,從開啟的畫像中爬了進去。安東尼看了看那條變成蛇的發繩——他忘記讓學生在進休息室的時候把這件遺失的物品也帶...